那时候

In: 惜福By: zhengcihang

9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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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
阶段内该做的事都搞妥,口袋里的钱暂时还花不完。
反复听牛羊下山,听到high处起来背两首诗。
一本一本清书架上的书。
想见的人就见见,不想见的人就不见。
心里有yy的姑娘,却也不强求什么。
每天写八百字忏悔录,跟自己兵戈相向,跟自己冰释前嫌。
日子平和,戾气随春天的到来一寸一寸消失。

在以往和朋友、同学、同事的往来问答中,我发现两种失效的模式。

第一种:问得太轻易——出于本能。

你从一个人身边经过,对方拉住你,问你他手头的一个问题。你知道,他经常问你问题。

以往的时候,问题都很简单,你略一沉思,就给出了思路,他也恍然大悟;而这回,这个问题完全是你不熟悉的领域,而隔壁王大爷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显然这家伙没有问对人。

你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劲:他问你,会不会只是你恰巧经过而已啊。于是你打算验证自己的猜想,你反过来问他对于问题的梳理,发现他根本没有思考过的迹象,连问题本身都不能陈述清楚。

这下你明白了:对方向你提问,其实并非向你寻求帮助,而只是出于“不知道”而产生的本能反应。就像深陷沼泽,随手乱抓,抓到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不尝试自己解决问题,他只想有人告诉他答案——不管是谁。

尽管百般注意,我自己也经常出于本能得多方寻求别人的意见——尽管明知对方没我懂。后来发现,没经过思考就轻易提问,根本得不到对自己有帮助的答案。得来的,要么如同风中影,干脆是飘渺散忽、全不适用;要么如同沙上堡,完全无法化为己用、内化执行。

这不是“不耻下问”的谦虚,而是出于“惰于思考”的本能,本质上是一种无赖。

第二种:答得太轻易——只是掩饰。

有个难题,你毫无破解头绪,你百思不得其解,你向朋友请教。

对方一听问题陈述,马上叽里呱啦头头是道说了一大堆。你仔细一听,根本驴唇不对马嘴么,根本只是碎片化的逻辑么,根本只是给出了系统问题的一种可能么。于是你很快发现,其实他也不懂,他只是抓到什么说什么而已。

再下一次向他提问,你注意观察,你甚至能感受到他面临问题时的微微窘迫,在他们“装模作样”回答后,还能听到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匆忙掩饰他的“无知”而已。

这种回答者,无疑都是聪明的主儿。他们能很快得给出“答案”。我以前也是这样的人,并为自己的“急智”和“对答如流”感到沾沾自喜。但是被这么对待几次之后,我感到恼怒,并深引以为戒——

别人苦思冥想,不解,向你寻求帮助。你本来不懂,却企图利用小聪明来搪塞,企图用一堆废话作为对方的行动指南——你这么快能想到,对方想不到么?——这是对人的不尊重,更是对提问者智慧的侮辱。

大学期间被我尊为第一牛的人,恰恰是跟我说“不知道”次数最多的人;不是他熟知的领域,不经过深思熟虑,没有完整的答案,他永远都说“不知道”。这恰恰增加了我对他的钦佩。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懂装懂还装模作样回答的人,是无耻的。

问和答是神圣的。问得太轻易,答得太轻易,都是缺乏思考的表现。不仅无效,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消耗对彼此能力的信任。百害无一利。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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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写日志了。用了微博,并没有因为字数限制锻炼了遣词造句,反而思考碎片化,无法谋篇布局了~~

@赤脚慈航 http://weibo.com/mosaic

again

In: 敬事By: zhengcihang

4 2011

妈妈我饿,但是我吃不下

在一次party上我被问及的这个问题,英国人似乎对我们国人如何看待拉登很感兴趣。
我顿时语塞,国人是如何看待拉登的?是很酷的英雄吗?还是恐怖分子?
我很怕深入想象这样的问题,因为我自己就是在很长的时间内对拉登根本没有憎恨,甚至有些许好感。我很难想象自己为什么不会去恨一个杀人魔,无恶不作的国际恐怖分子。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拉登是反美帝的罢。回想了这么多年看的新闻,似乎新闻中对拉登和基地组织的描述都是一律用的中性词,不好也不坏。而美国一直处于我们敌人状态,自然而然的我们就对拉登产生了好感。
这是多么让人后怕的洗脑?你无法察觉,无法防备,它们无孔不入,它们深入骨髓。还有多少我们认为的常识其实都是谎言?
当我们面对四川地震、日本海啸、恐怖袭击,我们为什么总是能把人性放在一边,为什么总有别的事情更重要呢。

据说金圣叹临砍头时,把大儿子叫到嘴边,交待生平绝学。谓:腌菜与黄豆同嚼,大有核桃滋味!

我想我要有那么一天,交待人生奥义,则必然是:便便前在马桶里丢一卫生纸,可防止水花飞溅!

人生几何

In: 慎独By: zhengcihang

3 2011

先把视角拉远——
银河系在宇宙中,沧海一粟;太阳系在银河系中,沧海一粟;地球在太阳系中,沧海一粟;你我在地球上,沧海一粟。
视角宏大一些来看的话,每个人都是多维世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在这么广阔的时空内,太容易觉得自己是个尘埃,甚至连尘埃都不是——是零。

在周围朋友之中,我羡慕两种人:一是找到可以为之燃烧的事业,二是找到可以与子偕老的伴侣。其共同点在于,他们依靠事业或者爱情,为自己建立了人生的坐标,并在这个坐标中,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定义域。
我往往羞于承认自己“还在飘着”的事实,总是假扮出对未来胸有成竹的样子。而这正是我所有不自信以及所有消极懈怠的根源。

在定义域内,我们这个“点”,才不会妄自菲薄,不会妄自尊大,人生才会充实,才不会迷失,才有意义。
找到这个定义域,是当务之急。
需要指出的是,定义域是可以升级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定义域的不断升级,在定义域的升级中,完成“点”的进化。

线

如果人是个点,那人生就是用这个点,画一条线。这条线,就是“人生轨迹”了。点在空间内是自由的,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力道,就会画出不同的轨迹,人生就有了无数种可能。

试想两道贴近的轨迹,静止得看没什么区别;但是让这个点飞一会儿,就慢慢岔开,奔赴不同的目的地了。如同大小两个圆,从里面相切。相切处轨迹相近,但走远一些,就会体现差距,大圆画出比小圆的更舒展、更高远的弧度来。

我经常听到这样的论调:那个谁谁谁,现在是牛逼,当年还不如我呢,云云。包括我们看马云,会说,当年他不就是个英语老师么…
这都是错觉。
自己的轨迹跟别人的轨迹重合过,就会有这样的错觉,觉得自己跟大圆没什么不同。等分开了,开始差距也很小,但后来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大圆完全把你 完全覆盖。年前微薄上看到这么一句话:“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别人进步,自己却在踏步。”讲的就是小圆的心情。

这个视角的积极意义在于,它同时展现了突破大圆的方法。有两种:
一,在相切的时候,看谁是大圆,仔细跟大圆讨教,“琢磨”,把圆心像大圆靠拢。即,不仅仅是行为上的跟随,更要从本质上像大圆学习。
二,不走寻常路,变成椭圆。

轨迹之外,讲人生追求。

人生轨迹是在以生命为横轴的坐标上画出来的,纵轴拿来衡量“爽”的程度。
有人追求“爽”的极大值。希望在某个时刻达到某种爽的巅峰。比如举重运动员,十多年的魔鬼训练没有一天爽过,“忍辱负重”,在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觉得什么都值了。
另外一种人的人生追求的是“爽”的总和。这种人不要轰轰烈烈,不想惊天动地,只想做平日里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追求每一天的平安喜乐,活在当下,乐在当下。

两者没有优劣之分,因为幸福是一种自我的观感,是很私人的事情。
自然,最理想的就是两者结合了。比如那些找到自己命业,奋斗几十年,最后跑去NASDAQ敲钟神马的…
一辈子的爽,是一个“面”。理想得看,有张牙舞爪的高潮,亦有敦实厚重的积累才是完美的。但当两者矛盾的时候,选择“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过把瘾就死”呢?你愿意你的人生,是怎样的一个形状呢?

还是回到那个著名的寓言故事。一个银行家去海岛度假,看到个晒太阳的渔民。他问渔民,天气这么好,你怎么不出海打渔呢?这样你就能赚钱,过上好日子。渔民问,赚了钱以后呢?银行家说,赚了钱你就能退休,然后天天晒太阳啊。渔民说,我不正在晒太阳吗?

你说是银行家高明,还是渔民高明呢?

When I say…”I am a Christian”, 当我说我是基督徒时
I’m not shouting “I am saved”. 我并不是在叫喊着 “我是得救的 ”
I’m whispering “I get lost!” 而是在低声的说 ” 我曾经迷失过 ”
“That is why I chose this way.” ” 所以我选择了这条路”

When I say…”I am a Christian”, 当我说我是基督徒时
I don’t speak of this with pride. 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比你高一等
I’m confessing that I stumble 而是承认我一直在蹒跚而行
and need someone to be my guide. 所以我需要一位生命中的向导

When I say…”I am a Christian”, 当我说我是基督徒时
I’m not trying to be strong. 我并不是在显示自己很强壮
I’m professing that I’m weak 而是在承认自己的软弱
and pray for strength to carry on. 并祷告寻求继续前进的力量

When I say…”I am a Christian”, 当我说我是基督徒时
I’m not bragging of success. 我并不是在吹嘘我的成功
I’m admitting I have failed 而是承认自己的失败
and cannot ever pay the debt. 并且没有能力偿还所背负的债

When I say…”I am a Christian”, 当我说我是基督徒时
I’m not claiming to be perfect. 我并不是在自我宣称我是完美的
my flaws are too visible 而是让你看到我生命中的瑕疵是这么的明显
but God believes I’m worth it. 但神相信我是有价值的

When I say…”I am a Christian”, 当我说我是基督徒时
I still feel the sting of pain. 我还是会感到痛如针刺般
I have my share of heartaches 但我有神来分担我的心痛
which is why I seek His name. 所以我会继续寻求他的名

When I say…”I am a Christian”, 当我说我是基督徒时
I do not wish to judge. 我并不是在评价
I have no authority. 因为我没有那样的权柄
I only know I’m loved. 我只知道我是被爱着的

——卡若尔.魏莫(Carol Wimmer)

门外忽传答辩过,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问同学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杭州过衢州,便下萧山向江山

一个老外,花了整整二十年做的古汉字字库

篆体,金文,甲骨文,各种

http://www.chineseetymology.org/

惊呆我了

老六说的:牛逼,就是聪明人,做笨事

点我

邓亚萍代表的是哪个国家?

据 说爱斯基摩人有几十个词来描绘雪,比如“大雪”、“小雪”、“暴雪”之类,都是不同的词;而赤道附近某部落则用同一个词来指雪、霜、冰。这很好理解,因为 爱斯基摩人整天生活在冰天雪地里,不同的雪对他们有不同的影响,自然需要区分,而热带的人则很少见到雪,因此也就没有必要专门发明词汇来区分它们,甚至 霜、冰、雪都可以混为一谈。

有研究表明,这个说法不尽准确,但却符合我们的印象。爱斯基摩语和赤道部落语我不会说,但是只要在学过中学英语的人,大概就能体会到语言之间细微的不同。

比如,我当年学英语时,就大惑不解:为什么兄和弟都是brother,姐和妹都是sister?为什么爷爷、外公都是grandfather,奶奶、外婆都是grandmother?还有伯父、叔父、大舅、小舅、姑父、姨父,全是uncle,堂兄、堂弟、表姐、表妹,全是cousin,难怪当年教语文的孟夫子会鄙夷地说:“brother不分长幼,是无序也,cousin不辨男女,是无伦也。无序无伦,是禽兽也。”

所以,脑中有序有伦的我,在跟美国人说话时,常会不适应。有时,他们随口说一句“我的brother”,我都要条件反射地问:“你是说elder brother(兄)还是younger brother(弟)?”他们提到“我的grandfather”,我都要不由自主地问:“你是说paternal grandfather(爷爷)还是maternal grandfather(外公)?”最怕的还是别人说“cousin”,那我就忙坏了:

“你是说你爸爸的兄弟的儿子吗?”

“不是,是我妈妈的姐姐的女儿。”

“那她是比你大还是小?”

“比我小。”

“哦,”我这才心下释然,“是她的表妹。”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你知道那个中国人吗?他可是一位伦常专家哦!”

当然,古人说得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中文在伦常上完胜英文,自然也就在其他方面稍微有点白璧微瑕。有一次我跟老美聊天,说起以前中国割资本主义尾巴时,不准农民养猪。我当时不假思索地说:“The country didn’t even allow peasants to keep their pigs(国家甚至不允许农民养猪)。”

老美疑惑地说:“You mean the state(你是说国家)?”

这下轮到我糊涂了:“What(你说什么外文)?”

他说:“country怎么能禁止农民养猪呢,一定是state啊。”

我更糊涂了:“country和state,不是一样的吗?”

他忙解释说:“哦,country和state是都指国家,但country是更广泛的概念,指土地、人民、文化这些比较虚的东西,而state则意思更偏近政府,接近比较实的权力。”

我这才明白过来,从此留心观察,发现果然如此。虽然词典里把country和state都翻译成“国家”,但美国人自己使用起来,还是分得清清楚楚。

比如美国的立国原则之一“政教分离”,英文叫“separation of church and state”,意思就是国家权力和宗教事务不得相互干涉。由于与权力有关,所以必须用state。如果叫“separation of church and country”,那就是说美国要向宗教说拜拜了。据说有83%的美国人信教,那他们还不都得造起反来!

又比如肯尼迪在总统就职演讲中的名言:“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他就是用country来激发美国人的爱国之情,因为跟country相联系的,是辽阔的土地、奔腾的河流、高耸的雪山、迷人的拉斯维加斯,是富兰克林、爱迪生、马丁路德金、小甜甜,是《独立宣言》、《草叶集》、互联网、《美国偶像》。Country这个词会让普通美国人有认同感。如果他胆敢在这里用state来指国家,“不要问政府能为你做什么,要问你能为政府做什么”,那恐怕不用等到两年后的达拉斯,当场的卫兵可能就恨不得一枪把他崩了。

电影《Enemy of the state》的中文译名,最明显地表现了中国人把握不好这个区别。这部电影是说美国国安局如何滥用权力,动用国家力量,去迫害普通公民,因此题目只能用state,因为电影里被迫害的普通公民,并没有得罪全体美国人,而只是被国安盗用了强大的政府力量来追杀。中文把它译成《全民公敌》,好像片中的主角是象被美国国会投票通过、宣布为全民公敌似的,硬生生地从state的敌人,被“country公敌”了,实在是把外公当爷爷、把小舅当大伯,不能过也。

反过来,英文对中文“国家”的翻译,一般都比较贴切,比如“战国”,是Warring States,而不是Warring Countries。这个翻译把握住了古汉语的“国”,要么指政权,要么指都城大邑,但就是不指现代意义的“国家”。比如“国人暴动”,不是说全国人民暴动,而是指都城里的人暴动;岳飞背上的“精忠报国”,要报的不是民族意义上的国家(民族国家在英文里还有个专门的词nation,不过那扯起来就更复杂了,本文暂且按下不表),而是赵宋官家。

这可能是因为中国古代没有现代意义的“国家”观念,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这么一个国家,那当然没必要分那么清楚,国家就是朝廷。实在要指现代意义的“国家”时,咱们就用更牛逼的“天下”。最典型的例子是顾炎武说的“易姓改号謂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謂之‘亡天下’”。这里 “国”显然是指朝廷,而他把“天下”与中国传统文化和道德联系起来,则有点近于今天我们说的“国家”。

又 比如范仲淹的名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为什么不说“先国家之忧而忧,后国家之乐而乐”?答案就在前面的话里:“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 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清清楚楚地表明,他不但忧其君,还忧其民,所以在这里不能用“忧国家”了,因为“忧国家”就是“忧其君”,顶多算“忧社稷”, 但就是不包括“忧其民”,所以只能用“忧天下”。东林书院的对联“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更是说明古人把“国”和“天下”是分开的。

这 也不完全是又一个中国特殊国情,比如法国的路易十四也说过“朕即国家”。语言能反映社会的需要,就象冰天雪地里爱斯基摩人需要分清不同的雪一样,中国古代 的宗法制度要求我们的语言区分长幼、男女。把通常意义的“国家”和“政府”分开,则是现代社会的要求了,因为它们的职责已经很不相同。

试 想如果一个赤道部落的人住到爱斯基摩那里去,却还坚持认为所有的雪、冰、霜是一回事,那肯定会着凉受冻。如果一个十七世纪的英国人嫁到中国来,却不肯学习 中文对伦常的细致分类,那肯定会在家族里到处碰壁。同样的,我们到了现代社会,却还不能分清“国家”和“政府”,那恐怕经常会吃亏。

倒不是说“国家”和“政府”就一定是对立的,因此我们非得把它们分开,就象小姑和大嫂不见得就一定会不共戴天一样。但由于现代社会里的“国家”和“政府”,有本质的区别,如果我们分不清它们的权责差异,就容易被人忽悠。

比如陈志武教授,是我非常佩服的经济学家,有一次他建议说:“直接分红,把国有企业的利润分给老百姓。”这建议我举双手赞成,因为国有企业么,国家所有,主人是我们全体人民,它的利润,当然也应该分我们一份。可我再一查,坏了,国有企业的英文是state-owned enterprises,维基也泄密说: “国际惯例中,国有企业仅指一个国家的中央政府或联邦政府投资或参与控制的企业;而在中国,国有企业还包括由地方政府投资参与控制的企业。”也就是说,国 有企业不是中国人拥有的企业,而是中国政府拥有的企业,因此,它的利润当然应该全归政府,而不是老百姓。想把它分给老百姓?只能指望政府发善心。这可不是 欺骗、抢劫,人家白纸黑字写好了的,顶多算阳谋。

所 以,我现在养成了个习惯,在中文里碰到“国家”这个词,一定要弄清楚它是指通常意义的国家还是政府,以免下回再吃亏。弄不清时,就拿“中国”或者“中国 人、中国文化”代替“国家”试试看,如果仍然说得通,那么它就是指通常意义的国家;反之如果拿“政府”代进去更通顺,那么它就是指政府。

比如前面说的“国家禁止农民养猪”,显然这个“国家”是指政府,因为“政府禁止农民养猪”说得通,“中国人(中国文化)禁止农民养猪”,说不通。

“姚明是我们国家的骄傲”,这个“国家”是指通常意义的国家,因为“姚明是我们中国的骄傲”说得通,“姚明是我们政府的骄傲”说不通,毕竟姚明不是政府派出去的。

同理,“国家软实力”还是“国家软实力”,但“建国大业”则是“建政府大业”,“为国家祷告”还是“为国家祷告”,但“国家决定”则是“政府决定”。

当然,还会有很多情况难以判断,比如“中国人的强国梦”,到底强了国家还是政府?“国富民强”,到底富了国家还是政府?这个我的学问太浅,都回答不出来,因为这里的“国”对应的更可能是英文的Nation,比如《国富论》的英文就是The Wealth of Nations,它的意思介于通常意义的“国家”和“政府”之间。

这并不可怕,将来我们可能会发明出一个新词来指Nation。可怕的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段话里,“国家”一会儿指人民的“国家”,一会儿指“政府”,那任凭谁学问再贯中西,知识再通古今,也没辙了。

就象你家里养了一只小动物,你吃骨头时,它就汪汪叫,要分一块肉,你吃鱼头时,它就喵喵叫,要分一杯羹,但你叫它看家时,它就伸个懒腰,表示它是猫,你叫它抓老鼠时,它就鄙夷地看看你:“难道你要狗拿耗子?”

对这种东西,你的反应大概会跟我一样:——踹出去!

这种东西还偏偏在中文里到处都是。比如最近,人民搜索总经理邓亚萍说:“我们本身代表的是国家,你不用打败我们,你应该多帮助我们,多给我们出主意。我们最重要的不是赚钱,而是履行国家职责。”

在这里,她说的第一个“国家”,是指通常意义的国家,因为我们已经交了据说是全世界第二的税负给政府,总不会还“应该”帮助政府吧?

但她说的第二个“国家”,又只能指政府,因为邓总的业务是网络搜索,你听说过哪个国家有提供网络搜索的义务?这个职责只有某些政府会自称拥有。

——那邓总代表的到底是哪个国家呢?

幸亏同一篇报道里还说:“中国防火墙(GFW)之父、北京邮电大学校长方滨兴为人民搜索提出了一些建议:‘既然人民搜索是政府搜索,那么肯定要完成政府赋予的职责……’”

方教授是2010年首届孔子科技奖获得者,权威性不容置疑。他的这番话解开了我的迷津:人民搜索代表政府,是履行政府职责。

代 表政府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对吧?另一位邓总说得好: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能看家的就是好狗。抓老鼠、吃鱼头、喵喵叫的猫,不低狗一等;看家、吃骨头、汪 汪叫的狗,不低猫一等。可如果享受着政府的好处,却不肯承担政府的义务,而要用国家的名义把这义务推给人民,那就是猫狗不如了。

假设你有一个英国堂弟,常向你要钱,但对你一点也不感激,倒是对他的表妹整天大献殷勤。这天他又来向你借钱了,你实在烦透他了,说:“不借!我把钱打水漂还听个响呢,借给你干什么?”

这个堂弟理直气壮地说:“我的cousin,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给我的钱,不是全花在我的cousin身上了吗?”

对这种无赖,你的反应大概会跟我一样:——踹出去!

那么,对于那些要求我们奉献的时候代表国家、当我们要求他们回报时又代表政府的无赖,我承认,现在还踹不过你们,但至少我要骂一句比你们的GFW还强大的“G_ F___ Y_______,你代表的是你们的政府,不是我们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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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慈航,男,24岁;离开江山,离开台湾,离开杭州,离开上海,这一站是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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